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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照着地址，程予今来到了季瑶暂住的酒店。

    这是一家中下档的酒店，位于堰都老城区边缘，周围是些陈旧的居民楼和零星的小商铺，酒店的外墙有些斑驳，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。

    她站在季瑶的房间门口犹豫了几秒，才抬手敲响房门。

    门很快开了。

    季瑶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宽大的厚毛衣，脸庞清减得几乎脱了相，皮肤苍白得像纸。她看起来比照片里更瘦弱，身上那件宽大的厚毛衣像是借来的，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程予今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，一时间失语了。

    季瑶看着程予今的脸，那张曾经熟悉如今却带着陌生的脸，也清减了，曾经清亮的双眸如今带着深深的倦意。更让她怔住的是程予今头上的针织帽帽檐下露出的发茬极短，她的目光停留在那里久久移不开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，怔怔对视了好一会儿，谁也没先开口。

    突然，季瑶上前一步，张开手臂，紧紧抱住了程予今。

    这个拥抱来得毫无预兆，程予今先是僵了僵，随即慢慢抬起手臂，带着些迟疑地回抱住她。

    季瑶的呼吸有点乱，头埋在程予今肩窝里。程予今的手轻轻搭在她瘦削的背上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体传来的微弱温度和微微的颤抖。

    良久，季瑶才缓缓松开手，后退半步，低声道：“谢谢你.....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说谢谢。”程予今的声音也有些低。

    “快进来。”季瑶像是才反应过来她们还站在门口，连忙侧身把程予今让进房间。

    房间很小，简单到只有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一台小型饮水机。床上的被子胡乱堆到了一旁，枕头歪斜着，床单很凌乱，能看得出来季瑶睡得并不安稳。

    程予今在椅子上坐下，季瑶坐到了她对面的床沿上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程予今的帽檐下的发茬上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你头发.....怎么剪这么短？”

    “想剪就剪了。”程予今回答得很快，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，“能告诉我，你怎么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吗？”

    “季思舟......这是我原本的名字，也是我mama给我起的名字，后来改了，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季瑶，或者说季思舟，低声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这样啊。”程予今点点头，“我还是更习惯叫你季瑶。”

    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，又说道：“不过思舟这个名字.....思，思索、求索，舟，承载理想，寓意蛮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.....”季思舟突然笑了，笑声很苍凉，“实际上，我妈给我取这个名字，很可能就只是为了纪念她的老情人，她的老情人名字里也有个舟字。在我爸妈离婚后，我爸就强行改掉了这个名字。我估摸着....他可能还偷偷跟我做过亲子鉴定吧。”

    程予今一时无言，半晌才道：“没想到你的名字背后，还有这样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不说这些了。”季思舟站起身，走到饮水机边给程予今倒了一杯白开水，递给她。

    她重新坐下，看着程予今认真说道：“程予今，我这次见你，最主要的就是想要当面跟你道谢。”

    程予今握着水杯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季思舟继续说道：“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会被困在法国了，根本没想过李家会突然出事，根本没想过自己还能逃出李宜勳的魔爪，根本没想过自己能不用坐牢，根本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重回故国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：“程予今，我知道.....我知道.....李家能突然出事.....我后面能得贵人相助.....你一定......一定是在背后拼尽了全力.....”

    说到后面，她已经压抑不住哽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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