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二十二:叶子(上) (第3/5页)
的沙沙声。阳光将他离去的影子拉得很长,慢慢融入廊柱的阴影里。 叶婉宁站在原地,目光却仿佛被那道远去的背影钉住了,那挺直的脊背,那宽阔的肩线,那走路的姿态。。。与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泛黄却从未褪色的身影,蓦然重叠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,随即,一股久违的、陌生的悸动,自沉寂多年的心底最深处,颤巍巍地涌了上来,带着陈年的酸楚与一丝为时已晚的温热。 她的表哥,那个总是含笑唤她“宁meimei”的少年郎,也有这样挺直的背,这样走起路来仿佛带着风的步伐。他死在三年前的黄河水里,连尸骨都未曾寻回,只留给她一场永远未能说出口的、朦胧的悸动。 嫁给高轩,是父母之命,是门当户对。高轩待她极好,温文儒雅,敬她爱她,是无可挑剔的夫君。她敬重他,感激他,努力做好高夫人的本分,端庄,贤淑,持家有度。可她的心,像一池被礼教与责任精心抚过的水,平静无波,映照着高府井然的秩序,却从未因那个被称为“夫君”的人,漾起过真正的、无法自控的涟漪,即便是已经持续了八年的床上、床下的夫妻生活。 直到此刻。 直到这个叫陆沉的男人,带着一身沙场的粗粝与血性的温度,硬生生闯进她规整的世界。他救了她,也似乎不经意地,拨动了那根沉寂太久、以为早已锈死的心弦。 而此刻,已经出了内院的陆沉,垂着眼,却能清晰感受到刚刚叶婉宁那一瞬间的震动。张公公的情报精准得可怕——这女子看他的眼神,不只是惊艳,更有一种见到梦中人般的震惊与哀伤。 张公公的判断也精准得可怕——自己这样的男人,自己的好本事,女人不可能不动心! 计划,开始了。 陆沉在高府站稳了。他的职责本是统管外院人事、训练护院、巡查门户,可高轩似乎对他格外器重,常唤他到书房问话,甚至让他陪同外出。 叶婉宁渐渐发现,这个沉默寡言的陆总管,总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她视线里。她在后园抚琴,他会远远站在廊下,听完整曲才悄然离开。她去西山寺庙上香,他护卫在侧,隔开汹涌人潮时,手臂会虚虚护在她身侧,那雄浑的男性气息让她心慌意乱。她咳嗽了几声,第二日房中就会多出一罐枇杷膏,说是“陆总管老家偏方”。 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关切,没有丝毫逾矩,却比直白的追求更让人无处躲藏。 更可怕的是,陆沉偶尔流露出的某些习惯——思考时下意识用拇指摩挲食指指节,喝茶前总要将茶盏轻轻转三下——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动作,竟都与她记忆中的表哥重合。 “你。。。”一次在回廊相遇,叶婉宁终于忍不住问,“陆总管是陕西人?” “是,榆林卫军户出身。”陆沉答得简略。 “可曾去过河南?” 陆沉心头一凛,面上却平静:“小人十六岁便从军,不曾去过。” 叶婉宁“哦”了一声,眼神黯淡下去。是自己魔怔了罢,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。。。可她没看见,陆沉转身离去时,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——上钩了! 十月末,高府内院的小天地里,开始飘散一些比落叶更轻、却更刺骨的东西。 最初是叶婉宁路过回廊时,两个扫洒的粗使婆子背对着她低语,声音恰能飘进她耳中: “听说了么,上回西山惊马,根本不是意外。。。” “可不是,那么巧陆总管就在附近?英雄救美,啧啧,话本里才有的事。。。而且那陆总管刚刚好又长的跟她娘家表哥一模一样。。。” 待她走近,声音便戛然而止,只剩下婆子们仓促行礼时飘忽的眼神。 接着是去给高老夫人请安时,老太太捻着佛珠,眼皮都不抬:“婉宁啊,你身子弱,少出门。外头。。。风大,仔细吹病了。”话里透着说不出的疏冷。 说话间,还无意中让她看到了一叠女子画像,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,眉眼端庄,身形丰润,一看就是好生养的“宜男之相”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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