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棋 (第5/7页)
,于是真君闲时便用山中琥珀雕刻,竟是雕出一只有灵性的珀鹤。” 他望了一眼黑袍男人,对方的眼睛就像石珀一样。石珀本就属于琥珀,只不过是纯度更高的琥珀。 “山上常清静,并无烦忧;山下多僝僽,人心繁杂,”黑袍男子直视他,再次问道人,“上山,还是,下山——?” 耳旁传来昭心隐约响声,像空xue中微风吹拂,像乱石间泉水流淌。 像,珀石碎裂的声音。 [肆] 太山府将沉的那日,昔日仙人洞府里有过一场棋。这局棋天地皆知,道人亦知。 下棋的人是一位金眸男子,和,道人的师傅。 道人坐在棋盘的侧边,面前是一左一右黑白棋盒。 最后,他师傅投子,并非认输,而是说这棋盘不够大。 看不清面目的师傅跟他的对手一起站起身,小小的道人没有起身,仰头,只觉得他们实在高大,像两座山一样。 他师傅说要以璃月山河为棋盘,掌心向上平放一颗棋子,而后掌心翻转朝下,棋子如水滴落在棋盘上。 他投子时,太山府沉了。金眸男人的视线忽地转到了小小道人身上。 [伍] 黄先生在外寻了两日,并无结果,反倒是把街角说书人讲的故事给听得七七八八,他在夜里返回客栈,一进大厅,就看见同行人坐在老位置。面前还是一壶没喝的酒。 他跟上次一样行动,坐在了黑袍男人的对面。说书人在街口讲旧年的传说,说那绝云间,仙家地盘,以前也有凡人能通过试炼,便可以掌握仙缘,一步登天的奥秘。 黄姓道人和黑袍男人中间隔了一个棋盘。 “说起来,你叫什么名字?”这问题早就该在认识那天问了,可是道人平日里都忽略了这个问题。现在想想,这种忽略也是古怪。对方好像长久就在这个世间,也似长久就在每个人身旁一样。 黑袍男人指了指棋盘。 “赢了,你就会告诉我?”道人捻起一枚棋子,犹豫道。 黑袍男人点了点头,抓了一把棋子,猜单双先手。 他走黑棋,黑袍男人白棋。 他不会下围棋,便用五子棋。道人不会辨识棋盘棋子的材质,只能从其上蕴含的仙力感受出来是好东西。这好东西如今沦落到小客栈里下五子棋,好在双方都不在乎这一点,该怎么下就怎么下。黑袍男人喝茶,他吃饭吃菜,并不耽误棋局。 黄姓道人有些走神,他念起第一次见到黑袍男人的场景。他在绝云间的山腰遇到了云家人,得到了昭心。而就在绝云间的山脚,黑袍男人正引着个迷路的采药草的孩子下山。说来好笑,道人身为仙家的一员,从未下山,也险些迷路,还是跟在黑袍男人身后才走出去的。又是同一个目的地,于是二人结伴前行,从绝云间直到这里,一路来都是这样。 ——是这样的吗? 他盯着棋盘上的黑白子,黑子被白子堵住了一切去路,玩的五子棋,反而有种被包围的感觉。黑黑白白,横横纵纵,在道人眼中形成一条条一点点。 “云家女子所爱的那位仙人,在理水叠山真君座下,原本也该擅长镇压与封印一脉,可他爱上了这名人类女子,反而擅长起来了守护。” “他善守护,听闻地动山洪不平,挖心取心,作珀玉,用以护佑世人。”黑袍男人淡淡说。 黑袍男人一子慢慢落下。 “他守护的人里面,有人害死了他心爱之人,让这名女子连最后的愿望都无法达成。” 黑袍男子张开那双金珀似的眼睛,问道人,也像问他自己:“然后他下山,守护了这些人,为何?” 道人垂头看向棋局。 黑与白的棋子在横线竖线间滑动,像算珠子,像眼珠子,像蚌里没含透的石珠子。 “赠你昭心的那个人,是她的母亲。”这句话回响在道人的耳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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