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 (第2/3页)

br>    他已经直起身，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语气平淡，却没有任何转圜余地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打断她，顺手替她关了电脑显示器，“明天我会让王秘书处理。现在，你需要休息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语里有一种不容反驳的权威，奇异地安抚了林雨时心底的焦躁。她像终于被从一团乱麻中拎出来，懵懂地跟着他站起来，接过他递来的外套穿上。

    电梯下行，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。镜面墙壁映出他和她的身影。他身姿挺拔，沉稳如山；她站在他侧后方，微微低着头。江临的目光在镜中与她低垂的眉眼短暂交汇，然后平静地移开。

    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。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雪松香气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林雨时靠在副驾驶座上，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后退，一天的疲惫和委屈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，鼻子有点发酸。

    “不开心？”江临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，比平时更温和一些，像大提琴的低音。

    林雨时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。那些具体的事情，此刻在这样强大的存在感身边，似乎都变得琐碎而难以启齿。

    红灯停下。江临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，很自然地伸过来，掌心向上，落在她放在腿上的手边。一个无声的邀请。

    林雨时犹豫了一下，慢慢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。他的手掌宽大、干燥、温暖，指腹有薄茧，轻易就将她的手完全包裹。一种坚实有力的触感，从指尖瞬间传递到心尖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。

    “职场就是这样。”他缓缓开口，目视前方，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“尤其对你这样的女孩。”他顿了顿，拇指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，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品鉴的意味，却又被温和的外衣包裹着。

    “漂亮，温柔，不懂得拒绝，潜意识里总想做到最好，让所有人满意。”他每一个词都像精准的手术刀，剖开她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特质，“你以为这是优点，但在很多人眼里，这是最可口、也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。”他的语气里没有指责，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……怜悯？抑或是某种更复杂的、属于狩猎者对猎物特质的欣赏。

    林雨时的心轻轻一颤。他的话并不好听，甚至有些刺耳，却奇异地戳中了她朦胧感觉到却说不出的困境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，仿佛那是湍流中唯一的浮木。

    “他们会试探你的底线，用琐事消耗你，用似是而非的‘机会’吊着你，或者……”江临侧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流转，晦暗不明，“用更肮脏的心思打量你，只是暂时还没找到下口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他的直言不讳让她脸颊发热，有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和慌乱，但同时，又有一种奇异的、被他保护的安心感。至少，他是说出来的那个，而不是隐藏着的那些。

    “那我……该怎么办？”她声音更小了，带着不自觉的依赖。

    绿灯亮了。车子重新启动。江临的手却没有松开，依旧稳稳地包裹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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